【虛開專用發票罪】劉某作為代帳會計,明知服務的兩企業與受票企業無真實交易、向其開具專票、合計稅額122.26萬元;賈某(同為代賬會計)參與為二家公司對外虛開專票,虛開稅額達78.1萬元。二審認定,虛開專票稅額達50萬元以上250萬元以下的應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審判定劉某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40.2萬,賈某以共同犯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罰金22萬元,體現了罪刑相當原則,量刑適當;二審駁回二人上訴、維持原判:(2020)皖03刑終130號

劉晗宇、賈建波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用于騙取出口退稅、抵扣稅款發票二審刑事裁定書

發布日期:2020-07-01

安徽省蚌埠市中級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書

(2020)皖03刑終130號

原公訴機關安徽省懷遠縣人民檢察院。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劉晗宇,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于懷遠縣,漢族,中專文化,會計,住懷遠縣。2018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懷遠縣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懷遠縣公安局取保候審,2019年6月14日因涉嫌犯危險駕駛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直屬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蚌埠市公安局直屬分局取保候審,2019年9月3日經懷遠縣人民法院決定被取保候審。

辯護人姜盼盼,安徽百舜律師事務所律師。

辯護人王駿馳,安徽百舜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原審被告人)賈建波,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尉氏縣,漢族,初中文化,經商,住河南省尉氏縣。2018年10月26日被尉氏縣公安局抓獲,并羈押于河南省尉氏縣看守所,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懷遠縣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懷遠縣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當日由懷遠縣公安局執行逮捕?,F押于懷遠縣看守所。

辯護人韓光亮,安徽冠亞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審被告人王瑞,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河南省尉氏縣,漢族,高中文化,無業,住尉氏縣。2018年9月29日因涉嫌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懷遠縣公安局取保候審,2019年9月3日經懷遠縣人民法院決定被取保候審。

原審被告人郭保東,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新鄭市,漢族,高中文化,經商,住新鄭市。2019年9月26日因涉嫌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懷遠縣公安局取保候審。2019年9月3日經懷遠縣人民法院決定被取保候審。

懷遠縣人民法院審理懷遠縣人民檢察院指控原審被告人劉晗宇、賈建波、王瑞、郭保東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皖0321刑初387號刑事判決。宣判后,劉晗宇、賈建波不服,提出上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馬某1出庭履行職務。上訴人劉晗宇及其辯護人姜盼盼、王駿馳,上訴人賈建波及其辯護人韓光亮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一審法院查明:一、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事實

2017年10月份至2018年3月份,被告人劉晗宇擔任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和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聘用的代賬會計和辦稅人期間,在明知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與其他公司無真實交易往來的情況下,使用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稅控系統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四十九份,其中向安徽眾助建材有限公司虛開九份,稅額145296.24元;向安徽萬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虛開二十份,稅額338012.30元;向安徽鴻興建筑有限公司虛開四份,稅額59245.32元;向渦陽振金建材銷售有限公司虛開十六份,稅額271939.08元,已認證抵扣二十二份,合計稅額814492.94元。使用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稅控系統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七十四份,其中向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二十七份,稅額452572.91元;向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十八份,稅額294800.68元;向吳江悅順物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二份,稅額33625.12元;向蕪湖縣藝凡銅業制品有限公司虛開二十七份,稅額441629.01元;合計稅額1222627.72元,已認證抵扣七十二份。安徽萬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1代蕪湖縣藝凡銅業制品有限公司已補繳稅款。安徽鴻興建筑有限公司將增值稅專用發票三份做進項轉出處理。

被告人賈建波介紹劉晗宇共同利用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稅控系統向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二十七份,向吳江悅順物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二份及向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十八份。經河南省尉氏縣陳銀良(另案處理)介紹,將向吳江悅順物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二份和向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十八份的增值稅專用發票以票面金額5%的價格賣給被告人王瑞,王瑞又以票面金額6%的價格將虛開至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的十八份增值稅專用發票賣給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的實際經營者被告人郭保東,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陳銀良代吳江悅順貿易有限公司已補繳稅款。

2018年7月17日、7月19日,被告人郭保東、王瑞先后到公安機關投案自首。2018年9月29日,被告人王瑞向懷遠縣公安局退贓款30000元。

原判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有:到案經過、抓獲證明、戶籍證明,增值稅納稅申報表等資料、稅務登記表、增值稅納稅申報表、公司登記、營業執照、私營企業基本注冊信息查詢單等,購銷合同、記賬憑證,情況說明,銀行卡交易明細、銀行客戶存款對賬單,出庫材料單、網銀付款回單、明細賬,網上銀行電子回單、業務回單,增值稅專用發票,認證結果通知書、認證結果清單、增值稅專用發票認證發票,增值稅專用發票存根聯發票,完稅證明,刑事判決書,懷遠縣國家稅務局稅務事項通知書、稅務文書送達回證、納稅人涉稅事項調查表,納稅人確認領購發票單、確認領取發票單、領購發票情況說明,關于增值稅發票開票設備IP地址采集情況的函、稅控盤登錄時間及IP地址,順豐快遞單號查詢,電信業務回執單、移動手機用戶信息,扣押決定書、扣押清單、現金繳款憑證;另案處理的同案犯陳銀良的供述;證人許某、陳某、譚某、胡某、袁某、牛某、謝某、葉某1、劉某、李某1、張某、皇某、何某、馬某2、黨某、戚某、曹某、孫某、王某、趙某、李某2等的證言;辨認筆錄及被告人劉晗宇、賈建波、王瑞、郭保東供述與辯解等。

二、危險駕駛事實

2019年6月12日21時07分許,被告人劉晗宇酒后駕駛“皖C×××××”號“現代”牌小型轎車行駛至淮河蚌埠閘黑虎山路段時,被正在執勤的交通警察民警查獲。經鑒定,劉晗宇靜脈血液中乙醇含量為97.2mg/100ml。

原判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有:查獲經過,駕駛人信息查詢結果單、機動車信息查詢結果單,駕駛證、機動車行駛證,儀器測量酒精含量、血樣登記表、呼氣酒精測試結果單、血樣抽取照片,指認照片;鑒定意見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審法院認為,被告人劉晗宇、賈建波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為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數額較大;被告人王瑞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介紹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被告人郭保東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讓他人為自己經營的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其行為均已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告人劉晗宇違反道路交通法規,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其行為構成危險駕駛罪。公訴機關指控劉晗宇向河南惠超金屬材料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11份、向河南江之新金屬材料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25份,因證據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不宜區分主從犯。在危險駕駛犯罪中,劉晗宇構成坦白,予以從輕處罰。對劉晗宇所犯的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和危險駕駛罪依法實行數罪并罰。賈建波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酌情從輕處罰。王瑞、郭保東構成自首,王瑞主動退贓,郭保東主動補繳稅款,依法予以從輕處罰。對被告人劉晗宇的行為,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第一款第(二)項、第二十五條第一款、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九條、第六十七條第三款之規定,予以處罰。對被告人賈建波的行為,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之規定,予以處罰。對被告人王瑞的行為,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五十二條、第六十四條、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條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予以處罰。對被告人郭保東的行為,應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五十二條、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條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予以處罰。綜上所述,判決如下:一、被告人劉晗宇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十萬元;犯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一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千元,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十萬零二千元;二、被告人賈建波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二十二萬元;三、被告人王瑞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六萬元(已繳納,上繳國庫);四、被告人郭保東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三個月,緩刑一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已繳納,上繳國庫);五、被告人王瑞違法所得三萬元,依法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劉晗宇的上訴理由及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是:原判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本案涉及的虛開發票行為均與劉晗宇無關,劉晗宇不構成犯罪。

賈建波上訴理由及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是:1.未參與向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行為,對其他事實認可。2.原判量刑過重。

本院經審理查明的事實與一審法院認定的事實一致。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已經一審法院庭審質證屬實予以確認,本院經審核屬實予以確認。

對劉晗宇的上訴理由及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本院評判如下:上訴人劉晗宇在本案整個訴訟過程中均未供述實施本案的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行為并辯解涉案發票全部由賈建波開具。但根據在案證據證實,劉晗宇的供述存在諸多虛假之處。1.劉晗宇稱其雖有會計從業資格證,但不會做賬,不會使用稅控系統開具發票。根據陳某、許某、李某2證言證實,劉晗宇不僅有會計從業資格證,還會做賬。劉晗宇代表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和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從安徽百旺金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李某2處購買過稅控盤,且李某2教過劉晗宇如何使用稅控盤,也親眼見過劉晗宇自己在開票。2.劉晗宇稱曾與許某和賈建波一起到懷遠農商銀行辦理網銀,并將網銀交給賈建波。但根據許某的證言及賈建波的供述證實,許某和賈建波根本就不認識,也沒有一起辦理過網銀的情況。故劉晗宇的上述辯解顯系編造。3.劉晗宇稱從未開具過發票,也未郵寄過發票。根據趙某(快遞員)、牛某1、李某1的證言及順豐快遞單號查詢單證實,2018年1月至3月案發期間,劉晗宇本人使用順豐快遞向安徽鴻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牛某1郵寄過虛開的增值稅專用發票,向李某1郵寄過為蕪湖縣藝凡銅業制品有限公司虛開的增值稅專用發票。故劉晗宇的此項辯解顯系虛假。4.劉晗宇稱2017年10月份開始讓賈建波代替自己為二家公司代帳,且稅控盤、領取的發票及網銀、公司賬目等均交賈建波,有時候還讓公司法人代表直接聯系賈建波開具發票。根據賈建波的供述,證人陳某、許某、王某的證言,稅控盤登陸時間、地址情況查詢單證實,賈建波僅具有初中文化且不懂會計知識,也不會使用稅控盤。陳某、許某作為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和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不知曉賈建波為公司代帳的情況,也從未通過賈建波為公司開具過發票。另從二家公司稅控盤登陸時間、地址分析,案發期間稅控盤除2017年12月11日在安徽亳州境內登陸外,其余時間均在蚌埠市境內登陸。該事實與賈建波等人所證實的賈建波不常住懷遠縣的事實相悖,從而間接證實本案所涉增值稅專用發票均系劉晗宇所開。

通過以上分析及在案書證、證人證言、被告人供述等證據證實,劉晗宇作為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和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代帳會計,負責公司的賬目制作、稅務辦理及開具發票等財會工作,根據涉案虛開的增值稅專用發票票號反映,涉案發票均系劉晗宇從稅務機關簽字領取,發票的開票人欄大部分顯示系劉晗宇,其余顯示為管理員。根據在案證據證實,劉晗宇掌控二家公司的控稅系統及密碼,具備開票資格也會使用控稅系統,其辯稱將稅控盤、網銀、賬目等交給賈建波,既無證據證明也違背常理。作為具有會計從業資格證的代帳會計,其對受票單位與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和懷遠縣金誠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虛假往來賬目應為明知,其明知二家公司與受票單位無真實交易情況下,仍為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致使國家稅收遭受損失,其行為已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原判認定的基本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足以認定。

對賈建波及其辯護人認為,未參與向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行為的辯解。經查,根據戚某銀行卡與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賬戶的交易明細、銀行客戶存款對賬單、劉晗宇賬戶匯款記錄及戚某證言證實,戚某在案發期間將涉案銀行卡和網銀借給賈建波使用,后于2018年夏天向賈建波要回銀行卡和網銀時,賈建波稱丟失并讓戚某補辦。涉案銀行卡的賬戶交易明細中,有多筆安徽璟泰鴻建材商貿有限公司與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之間的匯款記錄。在賈建波沒有證據證實其所持戚某的銀行卡借給與本案有關聯人員的情況下,應認賈建波參與為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犯罪行為,原判認定的基本事實清楚,證據充分,足以認定。

對賈建波及其辯護人提出,原判量刑過重的意見。經查:上訴人賈建波參與向新疆高科京盾防火門窗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二十七份,稅額452572.91元;向新鄭市鍇之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十八份,稅額294800.68元;向吳江悅順物資貿易有限公司虛開二份,稅額33625.12元;合計稅額達780998.71元。根據我國刑法規定,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稅額達50萬元以上250萬元以下的應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根據賈建波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實、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認罪悔罪表現等,在法定刑幅度內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并處罰金二十二萬元,體現了罪刑相當原則,量刑適當。

本院認為,上訴人劉晗宇、賈建波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為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數額較大;原審被告人王瑞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介紹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原審被告人郭保東違反國家增值稅專用發票管理法規,讓他人為自己經營的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其行為均已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上訴人劉晗宇違反道路交通法規,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其行為構成危險駕駛罪。在共同犯罪中,劉晗宇、賈建波、王瑞相互配合,不應區分主從犯。在危險駕駛犯罪中,劉晗宇歸案后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予以從輕處罰。對劉晗宇所犯的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和危險駕駛罪依法數罪并罰。賈建波歸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酌情從輕處罰。王瑞、郭保東在犯罪后主動向公安機關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王瑞主動退贓,郭保東主動補繳稅款,均予以從輕處罰。對劉晗宇、賈建波的上訴理由及其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認定的基本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審判程序合法,量刑適當,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裁定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本裁定為終審裁定。

審判長  岳瑞文

審判員  姚昌米

審判員  饒 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田蕾

書記員張倩

附相關法律條文: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

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第一項第二審人民法院對不服第一審判決的上訴、抗訴案件,經過審理后,應當按照下列情形分別處理:

(一)原判決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正確、量刑適當的,應當裁定駁回上訴或者抗訴,維持原判;

http://wenshu.court.gov.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Id=d7316805c6ae46738161abeb009ae3f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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